Dream or Reality?
那是由鮮血染成的一片赤紅,胸口好燙,淌著血的少年就這樣直挺挺的向後倒去,站在少年身後的金髮少年一時搞不清楚狀況,下一秒反射性的迅速接住那朝他迎面倒下的身軀。
 
上一秒兩人還有說有笑的走在大街上,忽然,少年一個用力把他向後一推,口裡念念有詞,但是他聽得不真切,聽不太出來那是什麼語言,感覺上很像是在複誦古老的咒語。
 
街道的兩旁一棵一顆的櫻花樹杵立著,原本還隨著沁涼微風而飄逸的樹葉在瞬間靜止停格,空氣變得緊繃稀薄,令人窒息的緊張感瀰漫在周遭,四周住家的圍牆像是受到重擊出現一道道裂痕,然後在他還沒能反應過來前眼前的他就這樣倒在他懷中,同一個瞬間那仿若致命般的緊張感也隨之消失的無影無蹤…
 
片片櫻花隨著風在空中輕柔的跳起妖豔的舞蹈,場面美的令人為之著迷,可是,他目前沒心情去欣賞這副美景。
 
「喂,這是怎麼一回事?」金髮少年的手有些抖,扯開了懷中少年沾滿血紅的上衣,映入瞳孔中的是三道鮮紅的爪痕,銳利的撕開了少年胸前的肌肉,刺眼的腥紅不停的從傷口處冒出宛如紅色的噴泉,驚愕的掏出口袋裡的手機迅速的撥了醫院的電話,另一手抓著少年先前被撕毀的衣服用力的壓在傷口上試圖阻止那不斷流失的鮮紅血液。
 
意識早已模糊的少年吃力的抬起手,覆蓋在少年的手上,抬眼對上他驚慌的雙瞳朝他無力的搖搖頭,他沒想到他的生命會這麼短暫,可是能保護到他…
 
這樣最好…
 
另個少年匆匆的奔來,「堂哥。」稚氣未退的少年跪在一旁,和身邊的金髮少年同樣的手足無措,「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才一轉眼,堂哥就滿身是血的臥倒在地?!
 
微微扯開嘴角朝來人安慰的一笑,趁著金髮少年不察之際,低聲的念著他人聽不懂的語言,跪在一旁的少年大約能猜想到堂哥在做什麼,金髮少年在下一秒鐘昏了過去,「他…就交給你了…」少年無力的望著頭上的一片蔚藍天際。
 
「堂哥…」少年抱著金髮少年,看著這樣的堂哥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又不知道從何開始,他只知道這一走將是永遠的別離。
 
「快送他回家…別…別讓本家的人發現他…」少年催促著,眼神停佇在失去意識的金髮少年身上。
 
被催促的少年揹著金髮少年奔離現場,奮力的邁著步伐,臉上的水珠就連他自己都已經分不出究竟是忍住疼痛的汗水還是心願未了的淚水,也許兩者皆是…
 
被單獨留在街上的少年静靜的望著一片水藍寬廣無限的天空,刺眼的太陽…
 
他有些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結束了,他還想再多點時間,多點陪伴那人的時間,至少讓他和他一起走完這條街…
 
都只是奢望了嗎?
 
他再也看不見那顆耀眼的太陽了,是嗎?
 
他再也看不見那炫目的華麗笑容了,是吧?
 
緩緩的伸直了手,透過指縫間灑下的陽光很溫暖,扯出了一抹極為苦澀的笑,少年的雙瞳漸漸的闔上,手也因為失去支撐的力量而逐漸滑落…
 
 
 
他又做夢了?!
 
為什麼每次做完夢後,他都記不起夢境裡的事?直覺的知曉夢裡的事很重要,可是他什麼都想不起來,在夢境裡時的每一幕明明都很清晰,醒來後,腦中剩下的是一片空白,然後…
 
滴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水珠吸引了跡部的注意力,總是如此,從夢中醒來後,他就會被一股濃濃的哀傷感纏繞掙脫不開,淚水也會在不自覺的狀態下滴落,胸口刺痛著卻又有一種溫暖滿溢的感覺,一種連他自己都難以言喻的感受…
 
甩了甩頭,金色柔軟的髮絲隨著動作在空中飛舞,無力的倒回枕頭上,這下他又得花很久才能入睡了。
 
如果只是一個夢,為什麼能圍繞他五年之久?!
 
如果不是夢,那為什麼他想不起來任何關於那個夢的事?!
 
矛盾!
 
但是,他始終找不到任何的解釋,於是,只能日復一日的被糾纏住…
 
 
 
床畔邊,一抹幾近半透明的人影凝視著好不容易再度入睡的跡部,伸手想拭去那人臉上殘留的淚痕,在觸碰到的那一剎那,他的手指穿透了那人的臉。
 
淡淡的嘆了口氣,茶色的雙眸緊緊閉上好抵禦那朝他泉湧襲來的傷感,鼻間的酸澀讓他抿緊了唇,他明明離他這麼近卻又這麼的遙遠…
 
五年前,他毫不後悔的為眼前的這個人奉獻出生命,對於這個決定,他始終不曾後悔,他是為了跡部而存在的,對於這一點,他從初次見到跡部時就始終深信不疑。
 
十歲那年,他認識了孤寂的跡部,頂著傲人家世的光環,獨自居住在名為寂寞的城堡內,相識的三年是他短短十三年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太了解外表驕傲內心孤高的跡部,不想他傷心,在死前他選擇封印所有跡部有關於他的回憶,這意味著是他消除了自己在跡部心中的存在。
 
當時的他真心的認為就算被遺忘也無妨,只要孤寂的他別再流淚…
 
但是,他錯的離譜,或許是他低估了自己在跡部心底的位置,即使記憶被封鎖住,跡部卻總在午夜夢迴時夢見他,最後流著淚醒來。
 
看著跡部這些年來的夜晚常因為夢境而輾轉難眠,他不免想問當年的他是不是做錯了抉擇,比任何人都不希望見到他的眼淚,但是他的淚不曾停歇的因為他而流…
 
溫柔的摸著那人右眼下的淚痣,莫非,真如他人所說,跡部這輩子注定要為誰落淚?
 
他多不希望是如此,椎心的疼痛是因為他竟成了讓他流淚的兇手…
 
很清楚跡部有多逞強,認識的三年中,他僅僅只看過一次跡部眼眶含淚的模樣,那樣的跡部讓他難受極了,沒想到自己會讓他流下這麼多的眼淚…
 
未了的夙願讓他在死亡的那年得到第二次機會,他,手塚國光,成為了那人的守護靈,說得好聽點是守護靈,充其量不過也就是一隻待在跡部身邊的鬼魂…
 
望著那人殘留淚痕的臉頰,心口處傳來陣陣揪心的疼痛,身為鬼魂的他哪來的心臟,那麼,胸前這股刺骨的疼痛感又是從何而來的?
 
家族代代相傳的古老知識讓他知道終有一天…他將離跡部遠去,他只盼那時的跡部身旁已經有另個人陪伴,只有那樣,他才能放心的離去…
 
「景吾…若有一天,我終將離去,我希望那時的你身邊已經有一個能讓你微笑的人,這樣…這樣我才能放心…」手塚的茶色雙眸裡雖然滿是不捨卻又盛滿醉人的溫柔,只是這樣的目光永遠都只獻給名喚跡部景吾的一人…
 
 
 
Fate
 
成大字型躺在宿舍裡的單人床上,忍足打從心底的覺得自己真是遇到福星降臨,果然是因為他平時有在多做好事吧?大家搶破頭都想住進的學校宿舍,他不只可以住在宿舍內,而且還一個人佔了一間雙人房,真是好運極了~
 
滿意的審視在他整理好後變得整齊乾淨的房間,忍足禁不住的想離開了那個冰冷的地方果然是正確的決定,現在的他…
 
自由了~
 
考上了東應大學,今日是他搬進學校宿舍的第一天,忍足侑士非常期待接下來即將在這裡展開的日子…
 
俗話說得好,有人得意必有人失意,同個校園裡,另外還有個和忍足是命運大不同的人…
 
他,不是受神之眷顧的人嗎?!
 
那,為什麼這種事會發生在他身上?!
 
雙眼瞪著他眼前的獨棟宿舍,跡部一輩子也沒料到他會有這麼歹運的一天,開學第一天,他本來要住的宿舍竟然在他面前化為一座汙染地球的廢墟…
 
這是幾千億分之一的機會?!
 
「真的非常抱歉,您的特別宿舍目前還在積極搶修維護中,所以這陣子得麻煩您跟另個人同住了。」處理宿舍事務的工作人員躬著身的道歉。
 
積極搶修?聽聞這話的跡部不以為然的挑高了眉,這座廢墟乾脆直接重蓋會比較好吧?!
 
長話短說,眨眼碰的一聲,整棟樓就像骨牌般的崩塌,他是不是還應該笑著說好在不是在他搬進去之後發生?!
 
嘖~
 
聽到解釋的跡部不得不說他這輩子沒這麼衰過,大學入學第一天,他來報到竟然會遇上這種誇張的事,真是夠了…
 
懶得跟眼前的人計較,跡部只是開口詢問:「那現在本大爺要住哪?」
 
發現跡部沒打算動怒,工作人員立刻領著跡部來到另棟宿舍的第五層樓,「就是這了。」工作人員禮貌性的敲門。
 
聽到敲門聲,忍足疑惑的上前應門,誰會來找他?這所學校裡可沒有任何一個他認識的人,那敲門的會是誰?
 
打開門,忍足看到一個明顯是校方的工作人員旁邊跟著一個金髮的學生,不知怎的,一股奇特的熟悉感莫名的油然而生,而且這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很微妙…
 
忍足對於自己的直覺一向信賴的很,畢竟…總之他的預感十之八九都不會錯,而且會讓他想親近的人更是屈指可數,眼前的這人究竟是什麼人物?
 
他們是不是曾經在哪裡見過面?!
 
工作人員在忍足恍神時解釋目前的狀況,等到忍足回神時,「那就太謝謝你了,跡部以後就是你的室友了,請好好相處。」工作人員的話一說完立刻掉頭就走,不留給忍足任何反對的機會。
 
室友?!他不是好運的一個人獨佔一間雙人房嗎?那這個半途殺出來的傢伙又是打哪來的?!
 
等得不耐煩的跡部直接伸手推開忍足逕自走進屋內,房間裡一絲不苟乾淨又整齊,看來他大爺的室友是個有潔癖的傢伙…
 
「你叫什麼名字?」跡部丟下手中的行李袋在另個空著的床位上。
 
啊?咦?「我是忍足侑士。」忍足微笑的自我介紹,算了,至少這個室友的長相深得他心~
 
忍足侑士?
 
打量起新上任的室友,深藍快及肩的髮絲,長得還算是俊俏的臉蛋,不過,越是盯著他看,他越覺得不協調,他無法具體的描繪出讓他產生這感覺的原因,也無法正確的形容出那份違和感的出處,這讓看人一向神準的他不免產生懷疑…
 
跡部的視線最後落在與忍足風格不成正比的項鍊,說是項鍊還太高估了那玩意,那東西不過是條紅線上頭串著一個五元的硬幣,真是寒酸的東西…
 
「你的名字呢?跡部…」忍足坐在自己的床上問。
 
正把衣服從行李袋拿出來整理的跡部沒回頭的說:「景吾,本大爺是跡部景吾。」
 
跡部景吾?!
 
「你是那個跡部景吾?」忍足驚訝的問,是說他從大阪搭新幹線來東京的時候,車上那個坐在他隔壁的女生一聽到他是要去東應讀書後就跟他一路講起跡部景吾的豐功偉業,他的功績也的確讓他瞠目結舌。
 
「啊嗯?」跡部勾起一記華麗笑容,「本大爺不以為這世上有另個跡部景吾。」他可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呃…
 
忍足頓時不知該如何接續,他想,他有一點了解這個新任室友的個性了…
 
 
 
夜半時分,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房中木製地板上,美麗中夾雜著幾許哀愁,房中的兩人早已進入甜美夢鄉,剩下一抹孤單飄在空中半透明的靈魂…
 
侑士…
 
他沒想到有天他還會再遇見侑士,當年猶顯稚氣的臉孔現在已是堅毅的少年,他真的長大了…
 
感慨悄悄襲上心頭,當年的他是家族裡被給予最大期望的繼承人,侑士則是遭到所有人排擠的異類,意外的,他和他卻意外的投緣,雖然名義上他是侑士的堂哥,可是兩人也僅相差七日左右。
 
其實,侑士在家族中雖然缺乏最重要的先天天賦,但是在其他方面侑士卻擁有遠遠超乎他和其他同輩的資質,可惜家中除了他並沒有其他人察覺到這點,揹負了過重期待的他單純的希望侑士能夠快樂的過日子,而不是埋首於一個又一個練習不完的技能之中。
 
那座古老的建築堆積了太多灰暗負面的氣息,遮蓋住太多人的視野,也剝奪走很多人的一生,正因為看過這些人步上不能回頭的不幸路途,包括他自己在內,他不禁比誰都希望侑士不會走上同樣的路,不管是其他什麼樣的旅途,他都希望侑士能夠離開那棟禁錮住太多靈魂的古宅,放手好好的去體驗藍空下的人生…
 
盯著那張熟悉的睡顏,他很高興侑士已經遠離了那棟陰森的大宅,離開那裡的侑士大概已經忘記跡部了,畢竟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而且…跡部變了很多跟忍足記憶中的跡部應該有很大的出入…
 
這樣也好…
 
平心而論,現在這樣的跡部很好,他滿意多了,有些自戀、有些高傲、有些彆扭,但,又很可愛…
 
想到那個不怎麼坦率的人,手塚的唇邊拉開漂亮的弧度,那是誰也都沒看過的微笑,欣慰、驕傲、安心等等的情緒都藏在那微妙的弧度中,向來嚴肅的素顏柔和的讓人忍不住的想跟著會心一笑,輕輕的閉上堅定的雙眸,手塚享受起午夜難得的月光浴,笑意停在唇畔邊久久,不散…
 
 
 
Abnormal Existence
 
成為室友只是短短一星期前的事,忍足還是很輕易的就發現跡部的生活比起常人算是格外的忙碌,常常忙完了學校的事,轉頭又去處理公司的事務,休息的時間可以說是少得可憐,但是每到週末的時候跡部就會丟開課本和公務悠哉的放鬆,換句話說,跡部的工作哲學就是堅持週休二日。
 
跡部給他帶來不少的意外,他以為這個從出生起就含著金湯匙的人該是所謂的生活白癡,沒想到很多家事跡部處理起來比他還上手,像是洗衣服的時候什麼可以一起洗什麼該分開洗,什麼樣材質的衣服要用手或機器洗、冷水或熱水,跡部都知道的比他還要清楚,這一點讓他聯想到某個人…
 
跡部的入學在學校裡引起一陣騷動是無可避免的,因此增添了身為室友的他不少麻煩,他也因此得到一些好處就是了,每天在校園裡他會收到成堆屬名要給跡部的情書和禮物,再加上他自己也收到為數不少的份量,抱著幾乎成一座小山狀的禮物走回宿舍並不是什麼輕鬆的差事,往好的方向想他倒也的確因此吃到不少好吃的甜點,女生們送來的不外乎是一些自製的甜點或手工的小東西,就像最近正流行的手工香皂,微偏了頭想想,堆在他們宿舍內的手工香皂就算讓他和跡部洗個十年以上應該是沒有大問題,至於情書,大概都直接被拿去餵跡部的碎紙機了…
 
剛搬進來的時候他還不懂跡部為什麼堅持一定要買碎紙機,短短幾天他就深刻的體驗到他們兩人的宿舍裡碎紙機是一個多麼不可或缺的必需品,每天光是碎這些情書他們的碎紙機就得賣命不停歇的連續跑上好幾個小時,而他每天光是去倒垃圾就要跑好幾趟,只能說他們害死了不少棵樹吧…
 
忍足始終在暗暗觀察跡部的確是沒有錯,只是往往被觀察人也是觀察人,跡部很忙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在看,相反的,他很在意忍足這個人,畢竟這一年他得和這個人共處一室。
 
忍足獨特的氣質一直讓他很介意,這幾天下來,他已經發現那不協調感的出處,忍足把真實的自己包裝在一個又一個偽裝下,頂著微笑隨和的臉孔在外面到處招搖撞騙,私底下的忍足其實是個單純一直線的人,擁有這樣個性的人,他並不討厭。
 
忍足是個很聰明的傢伙,很少看他在唸書,醫學系的他在校內擁有很高的知名度,連遠在商學系的他都曾聽聞系上的人在討論他這個醫學系的才子,聽說有教授叫忍足越級去念,不曉得是真的還是假的…
 
撇去在校的表現不說,偶爾有空的時候,他們兩人僅是閒聊上幾句,忍足總是跟得上他大爺的思緒,是那種不需多費神去向他解釋些什麼的人,跟這樣的人相處他樂得輕鬆。
 
多一分了解並不代表全盤了解,忍足知道跡部的身後還有很多秘密,還有很多他不了解卻也不急著理解的地方,有些事是需要時間去發掘的,尋寶的魅力不在於寶藏本身的價值,而是在步步逼近寶藏的期待感,他正在品味揭開重重遮掩住寶藏面紗的過程,同樣的,他也在等著跡部來挖掘他這個人,如果是跡部的話,他想他可以很坦然的告訴他那件事…
 
也許吧…
 
 
 
為了明天的研究報告,凌晨兩點半忍足還是坐在書桌前準備,揉著酸澀的眼睛,忍足離開座椅,站起身舒展久坐後僵硬的身軀,閒來無事的望向房中的另一人發現跡部早已睡熟,前兩日都熬夜使得跡部睡得很沉,某樣東西忽然吸走了忍足的目光。
 
那不該出現的水珠讓忍足為之一愣,跡部在…流淚?!
 
就他所知的跡部絕對不是一個會輕易流淚的人,晶瑩剔透的寶石順著臉頰的弧度滑落,忍足不能理解的伸手抹去不該屬於那人的水滴,「跡部?」
 
熟睡的跡部沒有反應,忍足的手掌貼在跡部的臉頰上,手指不停的為床上的人拭去眼淚,「跡部。」他…似乎被什麼事給困擾著…
 
是誰在呼喚他?
 
迷失於夢境中的跡部感受到臉頰上令人產生眷戀感的溫暖,跟夢裡悲傷冰冷感成對比的溫度,還有那低聲的呼喚好似在提醒他他還有該回歸的地方,漂亮的睫毛搧動著,跡部緩緩的睜開眼,朦朧的雙眼調整著視線的焦距,站在眼前的人是…忍足。
 
在跡部醒來的同一刻,忍足的手也離開了跡部的臉上,頓時失去的溫暖讓跡部不禁聯想到夢裡的溫度源自於忍足?
 
「你沒事吧?」忍足擔心的問。
 
意識還是有些渙散的跡部無法即時反應,「什麼?」
 
你在哭…忍足沒有說出口,只是再次伸手貼向跡部的臉頰,頰上的濕冷感令跡部回神,他又做了那個夢…
 
「沒事。」跡部從床上坐起身,發現忍足書桌上的檯燈還亮著,桌上的書也還攤開著,「你還沒睡?」
 
「嗯。」忍足點點頭,「你做噩夢了?」有些擔心的問。
 
單純的關心語氣讓跡部笑了,「也不是,本大爺記不起來了…」說是噩夢也不完全是,只是那椎心的疼痛很難要他不去注意。
 
忍足沉思了一番,「這個夢困擾你很久了?」跡部的反應不像是普通人偶爾的噩夢,而像是反覆做過很多次的那種惡夢。
 
「啊嗯?」跡部發覺忍足沒有打算讓這話題就這樣斷掉,挪動了身體示意忍足坐下,「算是吧…」
 
原本只打算讓出少許位置給忍足坐,沒想到忍足大方的鑽進跡部的被窩,還自動的拉過一半的棉被。
 
「喂。」被忍足的反應弄得好氣又好笑,跡部語帶抱怨的喊。
 
忍足皮皮的笑,「天氣變冷了嘛~兩個人一起比較溫暖喔~」說不上是為什麼,只是覺得不能這樣放任跡部一個人。
 
「最好是…」眼見踢也踢不走了,跡部只好放任忍足。
 
「真的~我不會騙你的~」忍足回答,話裡的真實性有待評估,「小時候,我也常做噩夢,我就會藉此跑去跟我堂哥搶同張床,兩個人比較安心。」與其說是噩夢不如說是…
 
堂哥?「你第一次提起你家的人。」忍足對於家裡的事一向是三緘其口避而不談,難得今晚會主動提起。
 
忍足露出不怎麼真誠的笑,「我的家人也就只有那麼一個。」至於其他人他並不以為那些人把他當家人看待了。
 
跡部沒有多加追問,在寂靜的夜晚追著人問傷心往事太過失禮,轉移了話題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最近的事直到跡部重返夢鄉。
 
忍足針對跡部剛剛告訴他的沉思了下,又像在琢磨什麼的研究起跡部的掌紋,每多看一秒鐘忍足的眉不禁皺得更深…
 
這是…
 
 
Memory
 
「你要出去?」跡部偏頭看向一早就換上外出服的忍足。
 
「有點事。」忍足邊穿上鞋邊說,「要一起去嗎?」忍足隨口提出邀約。
 
喔?沒想到忍足會邀他一起,「也好。」悠閒的週末出去走走也不錯,「等本大爺一下。」落下話,跡部轉身走進浴室換裝。
 
「走吧。」不到三分鐘,跡部已經換成輕便的外出服,「我們要去哪裡?」
 
「去看我跟你提過的堂哥。」忍足回答,「有點遠,沒問題吧?」
 
「哼~你以為本大爺是誰,啊嗯?」就是那個堂哥啊?那他還真有點好奇…
 
兩個人搭著電車出發,左手擱在窗沿上撐著頭,電車有些搖晃的沿著海岸線行駛,忍足的視線始終放在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上,一波一波的浪潮規律的打在岸上讓人莫名的心安。
 
坐在忍足正對面的跡部雙手環胸靠著椅背打量著忍足,今天的忍足有點不對勁,如果是平常的話,他大概只會當忍足是在裝憂鬱,可是這一刻的忍足…
 
忍足提過他唯一的家人只有那個堂哥,那麼即將見到家人的忍足為什麼是這副表情?
 
一副快跟外面大海融為一體的深藍…
 
就在跡部沉思的時候,一直沒有動靜的忍足忽地轉過頭嚇了跡部一跳,「做什麼?」
 
忍足笑了起來,「你剛剛在發呆喔~」原來跡部也是會發呆的…
 
發呆?!「本大爺才不會做這種蠢事!」微瞇著眼,跡部瞪著坐在他正前方的忍足。
 
收到跡部威脅的瞪視,忍足收斂了笑聲,神情還是愉悅的很,「我剛剛只是發現你的眼睛跟外面的天空是一樣的顏色呢~」很漂亮的顏色…
 
啊嗯?跡部望向窗外盯著天空,他的眼瞳是天空的藍色?他從來沒有仔細的去研究過這檔事,那,忍足呢?
 
他記得忍足的眼睛也是藍色的,跡部傾身向前在離忍足只剩三公分的距離後停下,這麼近的距離,忍足很清楚的感受到跡部呼吸的氣息,臉上搔癢的感覺讓忍足抿緊唇,喉嚨像是被卡住了什麼發不出聲音。
 
跡部的身上還飄來淡淡的檸檬香,那是他沖完澡後留下的肥皂香,輕爽的檸檬香撩撥著忍足的意志,避開了跡部的眼睛,忍足的視線往下移定在跡部的嘴唇上,三公分的距離很微妙,忍足等著跡部結束他這場折磨…
 
「你的眼睛跟外頭的海是一樣的藍色。」觀察完的跡部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忍足可顧不了自己瞳孔的顏色,終於放鬆的吐氣,等到吐氣時忍足才發現原來剛剛他從頭到尾都屏住了呼吸,難怪胸口悶的難受。
 
注意到電車緩慢的進站,忍足焉的想起他們得在這站下車,伸手拉起跡部,「快,我們要在這站下車。」兩個人快步的走向車門跳下車,車門也在兩人下車之後關上。
 
「差一點吶~」忍足鬆開了跡部的手,留在掌心中的微溫讓忍足握緊了拳想留下那餘溫。
 
跡部賞了個白眼,「誰叫你不注意。」
 
是誰害的啊?要不是跡部突然靠得這麼近他會差點錯過?!忍足聰明的把話吞下肚。
 
「喂,要往哪邊走?」跡部隨口問。
 
「這邊。」忍足領著跡部走向其中一個出口,兩個人出了車站又接著搭上公車。
 
車上的人意外的多,兩個人上車後只剩下最末排的兩個位置,公車慢慢的行駛在小路上,鄉下的道路多半崎嶇不平,公車不斷搖晃震動,記憶中他大爺不曾坐過這種平民的交通工具,可是為什麼又有一種從來沒有的熟悉感…
 
鄉下的風景說穿了就是些古老的屋子和很多綠色的農田,新鮮的空氣倒也讓人很容易放下緊繃的情緒。
 
由忍足帶路,跡部抵達目的地後終於知道忍足稍早前的憂鬱理由,原來他的堂哥已經過世了…
 
忍足單膝跪在墳前,雙掌合十默默的念著什麼,跡部仔細的審視墓碑上的字…
 
手塚國光
 
看到這個名字跡部感覺心臟不由自主的揪緊,酸澀感在一瞬間劃過四肢百骸沖了上來,軟弱的眼眶燒痛著,他根本不認識手塚國光這個人,為什麼沒來由的感覺哀傷,甚至有股想哭的衝動…
 
「小時候,我的家族裡有很多同輩,我因為跟他們不太一樣,所以常常受到欺負,國光…是唯一會站出來保護我的人。」其他人不是一起加入欺負他的行列就是不聞不問裝作沒看見,只有國光…
 
忍足依舊閉著雙眼,保持原先的動作,「我和他其實只差了幾天而已,不過他很早熟,感覺就像個很可靠的大哥,他從小就很嚴肅,什麼都是循規蹈矩,是個轉不過彎的死腦筋,」忍足露出淡淡的微笑,聲音也變得有些悠遠,「記憶裡他幾乎是不笑的,至少在他認識那個人前,我想他從來沒笑過,十歲那年,他認識了一個人,我很好奇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竟然能讓那個生性淡泊的他如此執著,每當他跟我提起那人時他真的連眼睛都像在微笑,我想他一定很喜歡那個人。」忍足站起身睜開了眼,可是眼神有些飄渺像是退回到過往的時光。
 
跡部靜靜的聽著,腦袋裡根據忍足的形容幻想著手塚這個人會是什麼模樣,腦子裡有個畫面想要重疊,可是怎麼也對不上,那個畫面就像一片白霧,不管他怎麼努力回想都只是模糊一片,一股無力感蔓延至身軀,跡部很討厭這種無法自主的感覺。
 
「他後來為了救那個人意外喪生,可是他至死都不忘擔心那個人,他一定深深愛著那個人。」他無法忘記國光死前最後的微笑,那麼樣幸福又苦澀的微笑,必須要愛得多深才能讓自己勇敢到去消除心愛的人對自己的記憶?
 
跡部沒有打斷忍足的回憶,他知道此刻的忍足很想念手塚,死後還被人如此深深懷念也算不枉此生了…
 
聽著別人懷念自己其實還滿奇怪的,手塚不禁這麼想,看著自己的墓碑其實也是種嶄新的體驗,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侑士始終還是掛心於他,他真的覺得當初沒有白疼這個單細胞的堂弟…
 
如果不是忍足欠缺了那個天賦異能,他還真的想…
 
 
Whisper at Night
 
秋日的夜晚微涼,皎潔的上弦月旁只有幾顆零散的星星點綴,入夜的寂靜忍足一個人默默享用,他其實滿喜歡這種入夜後的沉靜,嗯,就像一個人獨佔了全世界般…
 
拉開了抽屜,從裡頭拿出一個黑色的眼鏡盒,仔細看的話眼鏡盒上有著不少的刮痕,顏色也有些退去,拿著眼鏡盒的忍足臉上的情緒很複雜,小心翼翼恍若那副眼鏡是什麼珍寶似的打開,拿出那副無框的橢圓形眼鏡,忍足複雜的表情多了幾分深沉,謹慎的戴上後他皺著眉想忍住副作用…
 
真是痛死人了…
 
忍足沒好氣的想,下回他可得好好改善一下眼鏡上頭的咒文,不然每戴一次眼鏡都要經歷這種一陣陣的疼痛,這真的會著實害他短命好幾年…
 
注意到忍足不對勁的神情,手塚飄了過來,那副眼鏡…
 
這不是他從前的那副嗎?!沒想到忍足一直留著…
 
「我沒事。」忍足的視線精準的對上了手塚,國光果然沒變呢,還是那樣的撲克臉,過度早熟的他看起來就跟他差不多歲數,好像這些年國光也和他一起變得成熟了,這一秒想念的喜悅沖淡了這些年的別離。
 
來不及跟忍足一起感嘆,手塚只是錯愕,侑士他不是看不見嗎?家族裡人人都有一雙通靈的雙眼,唯獨侑士這個異類,身在一個通靈的家族,忍足的存在的的確確是史上前無古人的特例。
 
「呵呵。」忍足笑了,從來沒看過國光驚訝的樣子呢~
 
細心的手塚很快的就發現鏡框旁閃著微弱的幽光,他很清楚那些是咒文,侑士雖然看不見靈,可是他對咒文卻意外的有天分,不論是在學習古老的咒術上或是在創新的咒語上,侑士都展現了他或其他人都無可比擬的天賦,侑士藏得很好,研究咒術只是他的興趣,並不是為了家族。
 
忍足像是參透了手塚的想法,「那只是因為當時的你志不在此。」國光做事一向全力以赴,只是當時的國光找到了更重要的目標而已…
 
他真的長大了,對於眼前成熟的忍足手塚不免感到複雜,一方面驕傲於忍足的成長,另一方面又無可避免的想到他錯過的,「你早就發現了?」手塚問得是跡部的事,當年抱著跡部離開的就是忍足。
 
忍足搖著頭,「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身上散發了很微弱的熟悉感,我根本沒辦法辨識,我那時真的沒想到是他,他跟之前差很多。」家族裡的人都靠一雙通靈眼辨別靈魂,唯獨他看不見,偏偏他對氣息的敏感度遠勝其他人,所以他自己研發出了一種以氣息辨別靈的方法。
 
初見面起他就很介意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在看到跡部的掌紋後再加上今天跡部的反應他很確定跡部就是當時的那個人,而跡部身上的熟悉感其實是源自於手塚。
 
「你不生氣嗎?」忍足露出困擾的神情,他知道自己是有那麼一點多管閒事,明知國光當年是為了跡部才會刪除跡部的記憶,可是今天他卻再次在跡部面前提起,他只是很不希望跡部就這樣忘記一個深愛著他的人。
 
侑士善良的本質還是沒變啊…
 
這樣的忍足讓他很欣慰,「沒關係。」即使他刪除了跡部關於他的記憶,可是潛意識裡跡部始終沒有遺忘他曾經存在過於他的生命…
 
有時候,他甚至會懷疑自己那時的決定真的是正確的嗎。
 
忍足忽然幽幽的嘆息,「人果然很奇怪,雖然記憶沒了,可是情感卻不會跟著記憶消失…」忍足想起今日在神社的事。
 
是啊…想到今日跡部的反應,手塚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難過,他在跡部的生命裡劃下一道很深的痕跡,就算記憶沒了,就算五年過了,跡部還是在心裡的某一處保留了一個位置給他…
 
 
 
「我常在想人生如果有所謂的重來一次,他一定還是會毫不猶豫的為那個人貢獻上自己的性命。」忍足堅定的說,因為國光就是這樣固執的一個人。
 
這句話不知哪裡感動了跡部,眼淚滑過了臉頰,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心底有個聲音同意忍足說的話,是啊,如果是那個人的話,他一定會二話不說的就
 
他為什麼會覺得這麼熟悉?
 
為什麼他會覺得這麼難過?
 
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不是嗎?墓碑上那個陌生的名字為什麼不斷的敲擊著他的心,腦袋空白的一片,心卻像缺了個角空洞的難受
 
「跡部,你沒事吧?」忍足詫異的望著跡部。
 
跡部用手背抹去淚水,「沒事。」他這下不止夢裡哭連現實中都會為一個陌生人哭了,跡部皺眉的想著,難不成是他今天同情心泛濫?可是,淚流下後,心裡輕鬆了點,好似他本就該為這個人感到難過
 
忍足靜靜的望著跡部,跡部的淚水很燙,燙到令人疼痛,可是胸口的重擔被卸下了,跡部果然就是那個人,他很欣慰跡部並沒有徹底的遺忘國光,如果跡部徹底的忘記國光,那國光就太可憐了,被自己深愛的人遺忘,那是一項多麼殘酷的凌遲
 
 
 
交談的兩人沒發現床上的人已然清醒,跡部躺在自己的床上,側耳仔細聆聽,這麼晚了忍足是在和誰說話?
 
跡部沒有起身查看,仍是靜靜的躺著,房裡只有忍足和他,聲音也只有忍足一人,低沉的嗓音很好辨認,可是刻意壓低的聲音讓他聽不清內容,謹慎的調整姿勢,跡部巧妙的讓自己可以清楚的看見忍足,但忍足卻不好看見自己,忍足面對著空氣在說話,好像空氣裡有誰存在…
 
跡部很清楚忍足並不是在自言自語,因為忍足的焦距是對著某一點的,他的視線很明顯是停格在空氣裡的某樣東西上…
 
雖然只聽到忍足的聲音,可是跡部直覺忍足在跟誰對話,跡部沒有起身直接詢問,因為今日的忍足像是在試探他…
 
雖然手塚國光這個人的確打亂了他的思緒,可是這不代表他沒在注意其他事,忍足在說話間總是若有似無的散出試探的意味,還有忍足在他落淚後露出的欣慰表情也讓他很在意…
 
忍足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從很久以前跡部就知道自己少了什麼,不僅僅只是一段回憶而已,還有更重要的什麼被他遺忘了,而現在,忍足似乎隱瞞了什麼,他打算好好利用揭開答案,他已經受夠了這種夜夜被夢饜折磨的日子…
 
其實…
 
他真正受不了的是…
 
夢醒後,徒留的空洞寂寞感…
 
 
 
Friend or Enemy?
 
陣陣秋風帶來絲絲安心凝神的沁涼,跡部一個人走在街道上,特意避開人潮擁擠的商店街,他想即使繞點遠路也無妨,他需要一點獨立的空間好好整理最近一連串發生的事所引起的混亂…
 
他不喜歡現在的這種感覺,東一個蛛絲,西一個馬跡,可是他拼湊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從來沒被任何一個難題擊倒的跡部此刻不再確定,那個夢境困擾了他五年,他無法不去在意自忍足出現後心裡那股確實感,他很確定他少了一部分的自己…
 
他也不喜歡情況不在他的掌控中,忍足明顯的掌握了比他更多的資訊,他不喜歡站在下風處,而且當忍足手中握住的還是關於他的記憶…
 
沉溺於自己思緒中的跡部沒發現迎面等在前方的人,那是一個擁有和忍足一樣深藍髮絲的男子,相同的顏色但男人的頭髮微捲,男子的臉上是溫和的微笑,視線卻是如狼般的盯視朝他走來的獵物,跡部。
 
跡部身後的手塚比跡部更早就注意到空蕩街道上的另一個侵入者,那張精緻的娃娃臉跟記憶中一樣,那是幸村吧?
 
只是,幸村為什麼會在這裡?!
 
去路被擋住,跡部收回散落於各處的思緒,「好久不見了,手塚。」那人的視線越過跡部定在跡部身後的空氣。
 
本以為只是個神經病,可是聽到那個熟悉的姓氏,跡部挑高了眉,「你是誰?」為什麼手塚這個名字近來一直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他,是不是…
 
手塚的眉往中間收攏,沒有回答幸村的招呼,幸村是遭到家族放逐的人,雖然他並不清楚當年所發生的事,可是他們倆一向就沒什麼交集,可是今天的幸村似乎是刻意來找他的,突如其來的會面讓手塚下意識的繃緊了神經。
 
最近的他果然碰到一堆莫名其妙的事件,跡部第一次有種想要無奈嘆氣的衝動,也許…他最該做的是回家揪住忍足的脖子然後威脅他一五一十的告訴他所有的事情。
 
「幸村,你有什麼目的?」手塚戒備的問。
 
幸村微笑,「只是想矯正一些事情而已,手塚,你已經讓他的命運脫離了軌道,我打算把一切倒向正軌。」跡部命中注定是該在那年喪命,可是手塚的介入擾亂了很多人的旅途…
 
手塚微瞇了眸,飄到了跡部的面前頗有將他納入保護下的意圖。
 
讓誰的命脫離軌道?!跡部毫無頭緒的聽著幸村跟空氣的交談。
 
幸村調開了視線,打量起跡部,「嗯~手塚,你可真的為了他下了不少功夫吶~」重重的封印吶~如果不是為了某人,他倒是真的沒有來打擾手塚的意思。
 
幸村喃喃的吟唱起只有手塚聽懂的咒語,手塚瞪視幸村,嘴上也飛快的誦詠著古老的咒文,兩個咒術相撞的下一瞬間跡部被迫後退好幾步,空中忽然燃起火花,跡部保持冷靜的問:「你做了什麼?!」
 
「呵呵~」幸村淡漠的笑著,未及眼底的笑容添加了幾分恐怖的氣息,「手塚,你該知道你阻止不了我的…」他那自成一派的獨特能力,家族正是因為無人可牽制才將他流放的。
 
對於家族的過往不感興趣,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就算阻擋不了幸村,他還是得保護跡部,就算下場是灰飛煙滅,他也在所不惜…
 
旁觀的跡部無力的想他半途上遇上個瘋子還碰上附近完全沒有引爆物的爆炸場景,這樣的機率是千億分之一吧?該說是自己好運還是…
 
想要施術的幸村不斷的被手塚的攻擊打斷,瞇著眸,幸村忽地雙掌合十快速的做了個結印,一瞬間跡部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刺眼的光,受不了那光芒的跡部反射性的伸手擱在眼前並閉上了雙眸。
 
再睜開眼時,剛剛那個奇怪的男子早就不見蹤跡,不過…
 
眼前這個漂浮在半空中的…是鬼吧?「你是誰?!」挑高了眉發問,可是跡部卻認為這不是他該問的…
 
手塚的眸光黯了黯,「手塚,手塚國光。」早就預料到會是這種場面,心裡也排練了無數次,可是心還是會為了那話中的陌生感而控制不住的抽痛,誰叫…這個人是他無論生前還是死後都在用生命愛著的人。
 
「你沒事吧?」手塚關心的問,除了被解開封印住的通靈眼,跡部應該沒受傷才對…
 
不過幸好幸村只是解開了跡部的通靈眼,好在他沒有打算讓跡部恢復記憶,否則…
 
「嗯,沒事。」正常人看到鬼應該不會像他是這種反應吧?跡部不禁在心裡嘀咕,連他自己都覺得他會不會冷靜過頭了,原本他以為是空曠的街道上其實有滿多頗為噁心的…
 
鬼魂…
 
街角那邊有個斷頭只斷一半的,離他五步遠的這裏有個胸前插著一把刀的,前頭電線杆旁有個被電得焦黑的,反正各式各樣的無奇不有,相較於那些焦黑或血淋淋的,眼前這個名喚手塚國光乾淨體面的可以。
 
仔仔細細的觀察起飄浮在他面前的手塚,茶色有些逆翹的頭髮配上乾淨端正的五官,果然和忍足形容的如出一轍,「為什麼我對你感到如此懷念?」幾乎是無意識的脫口而出,連平時的自稱都從本大爺變成我,跡部想伸手觸碰對方,手卻在下一秒穿越過對方的身軀。
 
碰不到嗎?跡部浮現困惑的眼神,手塚看到這副模樣的跡部不禁嘆口氣,他可以再度把跡部的這雙通靈眼封起來嗎?
 
「你希望看得見嗎?」手塚丟出了疑問,這次他決定讓跡部自己決定。
 
跡部很快就領悟手塚話裡的意思,「沒關係。」雖然有點困擾,可是不至於影響他大爺,而且他總覺得這樣比較像他。
 
手塚有些訝異,以前的跡部很反抗這項特殊能力的,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隱約間跡部覺得他似乎錯過了什麼,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被他忽略了,「對了,剛剛那傢伙是誰?」長得是挺不錯的,可是跡部本能的不喜歡那個人。
 
「幸村,幸村精市。」手塚雖然回答了他的問題,腦中卻在想上次這樣跟跡部交談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
 
果然是惜字如金,「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跡部脫口而出。
 
一點都沒變?!
 
跡部因為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感到困惑,他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他跟他不是才第一次見面嗎?可是那無法解釋的熟悉感還有現在荒繆的想法又是怎麼一回事?!
 
手塚也愣住了,跡部留給他的位置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深,感動的溫暖包圍住手塚,眸中的光彩也亮了起來。
 
跡部盯著手塚,不知道自己剛剛的那句話哪裡取悅了手塚,和現在這一刻的手塚比起來,前一刻的手塚感覺有些…寂寞…
 
手塚的眼瞳很澄澈,感覺像是漩渦,上秒鐘還纏著滿滿的寂寞,這一秒鐘已經閃動著滿滿的光芒,不論是哪一秒好像都要拉著他一起沉淪,「我們認識嗎?」跡部認真的問,他真的不認為他們是第一次見面。
 
手塚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從來不騙不瞞跡部任何一件事,除了那唯一的一次,手塚撇過頭強迫自己冷淡的說:「不認識。」失去那份記憶的跡部的確是不認識他的。
 
真的,是這樣嗎?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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