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end or Enemy?

陣陣秋風帶來絲絲安心凝神的沁涼,跡部一個人走在街道上,特意避開人潮擁擠的商店街,他想即使繞點遠路也無妨,他需要一點獨立的空間好好整理最近一連串發生的事所引起的混亂…

他不喜歡現在的這種感覺,東一個蛛絲,西一個馬跡,可是他拼湊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從來沒被任何一個難題擊倒的跡部此刻不再確定,那個夢境困擾了他五年,他無法不去在意自忍足出現後心裡那股確實感,他很確定他少了一部分的自己…

他也不喜歡情況不在他的掌控中,忍足明顯的掌握了比他更多的資訊,他不喜歡站在下風處,而且當忍足手中握住的還是關於他的記憶…

沉溺於自己思緒中的跡部沒發現迎面等在前方的人,那是一個擁有和忍足一樣深藍髮絲的男子,相同的顏色但男人的頭髮微捲,男子的臉上是溫和的微笑,視線卻是如狼般的盯視朝他走來的獵物,跡部。

跡部身後的手塚比跡部更早就注意到空蕩街道上的另一個侵入者,那張精緻的娃娃臉跟記憶中一樣,那是幸村吧?

只是,幸村為什麼會在這裡?!

去路被擋住,跡部收回散落於各處的思緒,「好久不見了,手塚。」那人的視線越過跡部定在跡部身後的空氣。

本以為只是個神經病,可是聽到那個熟悉的姓氏,跡部挑高了眉,「你是誰?」為什麼手塚這個名字近來一直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他,是不是…

手塚的眉往中間收攏,沒有回答幸村的招呼,幸村是遭到家族放逐的人,雖然他並不清楚當年所發生的事,可是他們倆一向就沒什麼交集,可是今天的幸村似乎是刻意來找他的,突如其來的會面讓手塚下意識的繃緊了神經。

最近的他果然碰到一堆莫名其妙的事件,跡部第一次有種想要無奈嘆氣的衝動,也許…他最該做的是回家揪住忍足的脖子然後威脅他一五一十的告訴他所有的事情。

「幸村,你有什麼目的?」手塚戒備的問。

幸村微笑,「只是想矯正一些事情而已,手塚,你已經讓他的命運脫離了軌道,我打算把一切倒向正軌。」跡部命中注定是該在那年喪命,可是手塚的介入擾亂了很多人的旅途…

手塚微瞇了眸,飄到了跡部的面前頗有將他納入保護下的意圖。

讓誰的命脫離軌道?!跡部毫無頭緒的聽著幸村跟空氣的交談。

幸村調開了視線,打量起跡部,「嗯~手塚,你可真的為了他下了不少功夫吶~」重重的封印吶~如果不是為了某人,他倒是真的沒有來打擾手塚的意思。

幸村喃喃的吟唱起只有手塚聽懂的咒語,手塚瞪視幸村,嘴上也飛快的誦詠著古老的咒文,兩個咒術相撞的下一瞬間跡部被迫後退好幾步,空中忽然燃起火花,跡部保持冷靜的問:「你做了什麼?!」

「呵呵~」幸村淡漠的笑著,未及眼底的笑容添加了幾分恐怖的氣息,「手塚,你該知道你阻止不了我的…」他那自成一派的獨特能力,家族正是因為無人可牽制才將他流放的。

對於家族的過往不感興趣,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就算阻擋不了幸村,他還是得保護跡部,就算下場是灰飛煙滅,他也在所不惜…

旁觀的跡部無力的想他半途上遇上個瘋子還碰上附近完全沒有引爆物的爆炸場景,這樣的機率是千億分之一吧?該說是自己好運還是…

想要施術的幸村不斷的被手塚的攻擊打斷,瞇著眸,幸村忽地雙掌合十快速的做了個結印,一瞬間跡部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刺眼的光,受不了那光芒的跡部反射性的伸手擱在眼前並閉上了雙眸。

再睜開眼時,剛剛那個奇怪的男子早就不見蹤跡,不過…

眼前這個漂浮在半空中的…是鬼吧?「你是誰?!」挑高了眉發問,可是跡部卻認為這不是他該問的…

手塚的眸光黯了黯,「手塚,手塚國光。」早就預料到會是這種場面,心裡也排練了無數次,可是心還是會為了那話中的陌生感而控制不住的抽痛,誰叫…這個人是他無論生前還是死後都在用生命愛著的人。

「你沒事吧?」手塚關心的問,除了被解開封印住的通靈眼,跡部應該沒受傷才對…

不過幸好幸村只是解開了跡部的通靈眼,好在他沒有打算讓跡部恢復記憶,否則…

「嗯,沒事。」正常人看到鬼應該不會像他是這種反應吧?跡部不禁在心裡嘀咕,連他自己都覺得他會不會冷靜過頭了,原本他以為是空曠的街道上其實有滿多頗為噁心的…

鬼魂…

街角那邊有個斷頭只斷一半的,離他五步遠的這裏有個胸前插著一把刀的,前頭電線杆旁有個被電得焦黑的,反正各式各樣的無奇不有,相較於那些焦黑或血淋淋的,眼前這個名喚手塚國光乾淨體面的可以。

仔仔細細的觀察起飄浮在他面前的手塚,茶色有些逆翹的頭髮配上乾淨端正的五官,果然和忍足形容的如出一轍,「為什麼我對你感到如此懷念?」幾乎是無意識的脫口而出,連平時的自稱都從本大爺變成我,跡部想伸手觸碰對方,手卻在下一秒穿越過對方的身軀。

碰不到嗎?跡部浮現困惑的眼神,手塚看到這副模樣的跡部不禁嘆口氣,他可以再度把跡部的這雙通靈眼封起來嗎?

「你希望看得見嗎?」手塚丟出了疑問,這次他決定讓跡部自己決定。

跡部很快就領悟手塚話裡的意思,「沒關係。」雖然有點困擾,可是不至於影響他大爺,而且他總覺得這樣比較像他。

手塚有些訝異,以前的跡部很反抗這項特殊能力的,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隱約間跡部覺得他似乎錯過了什麼,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被他忽略了,「對了,剛剛那傢伙是誰?」長得是挺不錯的,可是跡部本能的不喜歡那個人。

「幸村,幸村精市。」手塚雖然回答了他的問題,腦中卻在想上次這樣跟跡部交談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

果然是惜字如金,「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跡部脫口而出。

一點都沒變?!

跡部因為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感到困惑,他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他跟他不是才第一次見面嗎?可是那無法解釋的熟悉感還有現在荒繆的想法又是怎麼一回事?!

手塚也愣住了,跡部留給他的位置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深,感動的溫暖包圍住手塚,眸中的光彩也亮了起來。

跡部盯著手塚,不知道自己剛剛的那句話哪裡取悅了手塚,和現在這一刻的手塚比起來,前一刻的手塚感覺有些…寂寞…

手塚的眼瞳很澄澈,感覺像是漩渦,上秒鐘還纏著滿滿的寂寞,這一秒鐘已經閃動著滿滿的光芒,不論是哪一秒好像都要拉著他一起沉淪,「我們認識嗎?」跡部認真的問,他真的不認為他們是第一次見面。

手塚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從來不騙不瞞跡部任何一件事,除了那唯一的一次,手塚撇過頭強迫自己冷淡的說:「不認識。」失去那份記憶的跡部的確是不認識他的。

真的,是這樣嗎?



Confrontation

跡部那晚又夢到了很久遠以前的事,這次的夢跟平時的不同,夢境中他在一座神社前,那間神社很寧靜除了他們兩個似乎沒有其他人了,周圍被綠色植物包圍住很像是在某座偏僻的山裡,他的身旁有個跟他相同年紀的少年,那個少年跟手塚國光長得一模一樣,或者該說那根本就是手塚,這次的夢不若以往悲傷,相反的跡部感覺到夢中的自己很快樂…



「景吾,你的願望是什麼?」十一歲的手塚問,去年就認識了,今天卻是他第一次陪跡部過生日。

「本大爺希望沒有這雙奇怪的眼睛。」跡部賭氣的說,老是看到一堆奇奇怪怪的鬼魂,害他老是一個人,雖然曾經痛恨過這雙眼,可是也是這雙眼讓他遇見了手塚。

小時候不懂得分辨,等到能夠理解這雙和別人都不同的雙眼時,身邊早就沒有人陪伴了,他有點寂寞,只是有一點而已…

手塚知道跡部是在耍脾氣,因為這雙眼睛跡部被父母冷落了好些年,長年待在東京的父母把他們眼中特異的兒子獨自留在關西,這也難怪跡部會生氣,平時也就算了,誰叫今天正好是跡部的生日,平時的寂寞在今天也是加倍的吧…

「景吾,生日快樂,這個給你。」手塚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動作迅速的將東西纏繞在跡部的頸上。

這是什麼東西,啊嗯?

跡部低下頭,原來是一條很普通的紅線上頭串著一個五元,「國光,你搞什麼,啊嗯?就一個五元想打發本大爺?!」跡部不滿的抱怨,他大爺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禮物竟然是一個五元項鍊,這也太不華麗了吧…

接受西式教育的跡部當然不清楚這個五元的箇中含意,手塚毫不意外,也知道跡部並不是真的看輕這個禮物,「景吾不知道吧?五元與緣同音,大部分的人來神社丟香油錢都會以五元來跟神結緣,」手塚忽然露出微笑,「可是,我想結緣的對象不是神祇。」

跡部在聽完後的第一個反應是手塚以後一定會很受女孩子歡迎,外表嚴謹的手塚竟然還有這樣浪漫的一面,只是對象錯誤吧?兩個男孩子結緣很怪吧?

奇怪的是他竟然不覺得奇怪,反而還有點高興,脖子上的五元好像因為手塚的話而多了點重量,一種他樂於負擔的重量…

這個禮物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有價值啊…

「謝了。」跡部有些彆扭的開口,過幾天手塚的生日他知道要送什麼了。

手塚很溫柔的看著跡部,那年秋天的風很舒服…



當跡部醒來時他發現自己的嘴角微揚,瞄了眼床邊的鬧鐘,凌晨一點而已,才過了一個小時嗎?

夢裡好像過了很久,對了,小時候的確有這件事發生,後來呢?

本想起身倒杯水來喝的跡部聽到忍足的聲音而打消了念頭,忍足上次也是在跟手塚談話吧?

竊聽這檔不華麗的事他大爺一向不屑做,可是想到手塚今日別開眼說不認識,他又忍不住想聽聽這兩人對談的內容。

他知道手塚在說謊,手塚那時的表情狠狠的出賣了他,正確來說,是手塚當時的眼神,那雙澄澈的眼瞳中泛滿了哀傷,手塚雖然別開了眼掩飾,可是他還是眼尖的瞧見了那差點將他淹沒的濃厚憂傷。

「為什麼不讓他去決定?國光,再給你自己一次機會吧…」忍足的話裡充滿了擔心。

再一次機會?手塚輕輕的搖頭,「再一次的機會只會破壞他的幸福。」手塚悠悠的解釋,現在的他沒有讓跡部幸福的資格,這樣的話,他寧願放棄這個機會。

他已經沒有所謂的未來了…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緊緊擁抱過去,牢牢的守護過往的回憶…

忍足對上死腦筋的手塚也只能乾瞪眼,明明愛得比誰都深,偏偏是愛得太深才不願自己剝奪心愛的人幸福的權利,「那…你有沒有想過他也許是想要那段記憶的?」動之以情打不穿這個死腦筋的,忍足只好改用跡部當矛試圖刺穿這個固執的冰山。

跡部…「景吾他…」跡部會想要那段回憶嗎?可是那段回憶會讓他難過的…

「還給他吧…畢竟那些也是屬於他的…」忍足好言規勸,其他人的話他是不知道,可是跡部不會喜歡這樣的…

聽到自己的名字跡部豎直了耳朵,手塚跟忍足的交談主題是他,他果然曾經認識手塚,而且手塚稱他是景吾不是跡部,他很少會讓人喚他景吾,這表示當年的他們很熟稔嘍?夢裡的手塚也是這麼叫他的,夢裡的他大爺也不是叫他手塚而是國光。

他記得好幾年前自己摘下了那個一點都不華麗的項鍊,那時的他還不記得為什麼自己會帶著那種貧民的玩意,後來要拿去扔掉時心裡卻滿是不捨,結果,那個項鍊時至今日都安穩的躺在他在關西府邸的書桌抽屜裡,如果不是今天這個夢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留念於一個不起眼的五元項鍊…

初見面時,忍足脖子上的那條相同款式的項鍊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時候的他還不能理解為什麼自己會這特別注意那個不起眼的項鍊,那個也是國光送他的嗎?

國光?!

他想得還真是自然,自從這個名字出現後他大爺就開始心神不寧…

明明應該很生氣手塚稍早前騙他的事,但是實際上他一點都氣不上來,明明最討厭被人欺騙,可是他怎麼樣也無法對那個人生氣,這一定是因為他那雙載滿了想說又不能說的眼瞳吧…

手塚國光徹底的擾亂了他大爺的華麗生活,因為他而產生層出不窮的事件,他應該是討厭這個為他帶來一堆麻煩事的人,不,更正,是鬼才對,為什麼他就是沒辦法真的討厭這個鬼呢?

相反的,他的心裡還想再對那隻鬼好一些…

他真的是腦袋燒壞了吧?

嗯?!

跡部想到什麼的瞪大了雙眼,說到底,國光是忍足的堂哥吧?

那,為什麼國光是跟著他而不是跟著忍足?!這太說不過去了吧?

還有,今天那個莫名其妙的傢伙也說了,國光在他身上下了很大的功夫,那又是什麼意思?

一連串的疑問惹得跡部心煩意亂,當下決定一舉掀開棉被,一臉氣勢非凡的踏著步伐往另一人一鬼靠近…



Closer to You

沒想到跡部會突然醒來,手塚和忍足一起愣在原地,「你對本大爺的記憶做了什麼?為什麼本大爺的記憶會不見?」跡部瞪著眼前兩個對他不坦承的人和鬼。

忍足轉了轉湛藍的眼珠,「嚴格來說並不是不見了,」偷瞄了眼手塚,不顧手塚的瞪視忍足繼續,「而是某個人把它封印了。」忍足的後半句話很小聲,可是跡部還是聽到了。

「解開。」跡部直接對著手塚說,這傢伙不止封印了他大爺的通靈眼,竟然連記憶都一併封鎖,真是太過分了。

今天幸村輕輕鬆鬆的就解開了封印,所以國光也不用想告訴他說封印解不開,心跳很快,跡部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在生氣還是因為他即將尋回失落的一部份。

手塚沉默的望著眼前霸氣十足的跡部,該還給他嗎?還了之後,他當年又是為了什麼才封鎖住他的回憶?!

茶色的雙瞳裡糾結著複雜的情感,跡部有些於心不忍的看著手塚的掙扎,可是那份回憶對他來說…

「只有你一個人佔據了所有的回憶太不公平了,」跡部的聲音不是很穩,「把屬於本大爺的那一份還來。」回憶是兩個人的,沒道理讓他一個人獨佔。

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無法忍受忘掉這個人所產生的罪惡感,就算他即將要想起的會是一段悲傷的回憶,那麼他同樣會擁抱這份過去,他不想當個不完整的自己。

水藍色眼眸裡的堅定不移讓手塚不得不做出退讓,他無論何時都無法漠視跡部的要求,緩緩的嘆息,輕輕的讓咒文由他的口中誦出,跡部覺得自己好像飄在空中沒有什麼安全感,只是原先模糊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一幕幕的過去在腦中來來回回的飄盪,然後歸位。

念完一長串咒語的手塚終於停下,眸裡盪漾著不捨的水波,面對著眼前的人再度無奈的嘆息,「我…最怕的就是看到你這副模樣…」跡部的淚一滴一滴的滑落至地面,跡部沒有伸手去擦拭,眼睛只是不敢置信的盯著眼前人,手塚伸手想為跡部拭淚,可是他碰不到他,「景吾…」

那聲充滿了感情的呼喚讓他的淚落的更兇,他從很早以前就隱隱約約知道忘掉的過去對他來說很重要,恢復記憶的跡部不敢相信手塚竟然這麼輕易的就將他存在過的記憶抹殺掉,「你這個渾蛋!你以為封住本大爺的記憶,本大爺就會把你忘得一乾二淨?!」這些年他就這樣忘了一個為他奉獻出生命的人?!綿綿的罪惡感織成了一張細密的網牢牢的捕住了跡部的心。

那時的他甚至來不及為國光哀悼,那時候的他甚至來不及跟國光說聲謝謝和對不起,國光怎麼可以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跡部落淚的模樣刺痛了手塚,他一直極力避免的不就是這個場景,可惜最後還是無法避免,痛心的同時心裡還有絲雀躍,他果然擁有一個自私的靈魂…

雖然早就做好跡部會遺忘他一輩子的覺悟,可是,他的心裡同樣預演過很多遍如果有天跡部想起他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景吾…」手塚很溫柔的喚,「我已經不能再為你拭淚了,現在的我連觸碰你都是一種奢望了,可是我不後悔,我,真的,從來都沒有後悔過…」手塚的語氣裡沒有一絲猶豫不決。

手塚認真的神情和溫柔的微笑讓跡部一瞬間感到昏眩,為什麼會有這種笨蛋可以這麼輕易的為了他獻上性命?他甚至不是他的誰…

很想伸手擁抱他,可是跡部知道這已經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他再也感受不到當年那個朝他伸出手的溫度,他再也不能在下雪的冬天和這個人手牽手的去神社…

「因為你對我而言很重要…」手塚的臉上綻放溫暖的微笑,如果跡部知道他從第一天認識他起就打定主意要為他而死的話,跡部是不是就不會這麼驚訝了?不過跡部應該會很生氣的大聲罵他。

一旁的忍足默默的觀賞兩人上演連續劇般的Love Love劇情,緘默的忍足因此放下心頭上的一塊大石,果然還是只有跡部可以制得住國光啊~

忍足替手塚感到高興順道藉此掩飾心底莫名的小小酸楚,大概是因為被這兩人的感情感動了吧?

這兩人之間淒美的很浪漫…

跡部感覺腦袋中因為大量的回憶而滿溢,他從沒料到他失去的是這麼一大段回憶,忽然想起一件事,跡部有些遲疑的開了口,「你那時候封印了本大爺的眼睛該不會是因為本大爺那年一時的玩笑話吧?」之前的夢裡他記得他跟國光說過他希望沒有這雙看得見靈魂的眼睛,那不過是當下的氣話,國光該不會當真了吧?

不對,國光很細心,只要是出自他大爺的口中,國光都會記得一清二楚,只要是他的願望,無論會有多為難國光都會盡力的為他實現,就某種意義的程度上,國光還頗像專屬於他一人的聖誕老公公。

幻想手塚穿起鮮紅的聖誕裝扮,跡部因為自己好笑的比喻而露出微笑,跡部等著手塚的回答,沉默不語的手塚等於是間接的回答了跡部的問題,「笨蛋國光~」跡部的笑容變得華麗,那是手塚最愛看的笑容,如果不是這雙通靈眼,他怎麼會認識他,說到底,他還得感謝這雙詭異的雙眼讓他認識了國光…

「好久不見了,國光。」跡部笑著說。

手塚在這一刻不禁感謝起當年那間神社裡頭的神祇,那個五元讓他和跡部結了很長的一段緣啊,原本短暫的三年緣份將從這一秒再度延續…

「你該不會是在想那個五元真的很靈吧?」認識的那三年間,他們對彼此都知之甚深,跡部輕而易舉的猜透了手塚的想法。

手塚不語的微笑,他好久沒有看到跡部這樣的笑容了,他沒想到有天他還能再看到跡部為他一個人綻放的耀眼笑容,內心裡滿滿的感激和感動難以言喻…

他真的很想再多看幾次這樣的笑容…

他真的很想再多陪伴這個人一些時間…

在一切都結束之前…



Truth

柳生家代代相傳的史記上註明世界上每個生物都在誕生時被賦予了一個獨一無二的靈魂,那是等同心臟的特殊存在,心臟控制生命,靈魂控制善惡,為了維持純淨的世界惡靈是需要被淨化的,古老的舊時代裡負責淨化惡靈的人被尊稱為魂師,只是隨著時代的變遷以及西方宗教的入侵,魂師逐漸的被人們所淡忘,曾經的輝煌只能留在歷史中,魂師因此轉為地下化有了屬於魂師獨有的情報網,魂師界中有一個非常有名的家族,嚴格的家族系統鍛煉出不少傑出的魂師。

由一個本家為首和多個旁系所架構而成的龐大家族,只有被選上的人才能冠上本家的的姓氏,後來漸漸演變成只有宗主一人能冠上本家的姓氏,柳生。

目前本家的宗主名為柳生比呂士,當然他也不例外的原先並不姓柳生,後來因其出色的能力被挑選為繼任的宗主,從此背負起家族盛衰興敗的責任。

柳生比呂士當年並不是因為技壓其他兩名宗主候選人而冠上柳生之名,事實上當年一名候選人死亡,另一名則是被逐出家門,所以他理所當然的成為唯一的選擇。

「然後呢?死掉的是你,另一個候選人又是誰?」跡部聽著手塚和忍足唱雙簧般的講起家族歷史。

「幸村,」手塚回答,「幸村精市。」很早前就被逐出家門的幸村為什麼會又出現,消失匿跡許久的他為何現在忽然介入,這不是很奇怪嗎?

跡部從認識起就知道手塚家來頭不小,只是沒想到暗地裡會這麼的複雜,手塚當時不曾主動提起,他也沒直接詢問,跡部情不自禁的皺起了眉頭,原來他對手塚的了解少得可憐,反觀手塚,他對他的事卻是一清二楚,他對手塚的用心不若手塚對他嗎?

手塚為了他做了這麼多事,那他呢?

對於這個為了他付出性命的人,從前的他是不是虧待了這個人?自從認識這個人之後,他似乎就在這片名為內疚的汪洋裡漂流…

「景吾?」注意到跡部的神情不對勁,「不舒服嗎?」手塚關心的慰問。

跡部搖著頭,「本大爺沒事。」記憶恢復後,從前很多來不及或沒能懂得的都在這一刻補上,雖然他很清楚手塚對他來說一直都很重要,可是現在那份無可取代的存在又再次加深許多…

忍足不發一語的觀察著兩人間的互動,如果當年國光沒有死,那麼現在的他們一定是登對到令人忌妒的一對吧?

而,不是像這樣連觸碰對方都成了一種奢侈的妄想…

「侑士,後來幸村有再出現過嗎?」手塚問,自從死亡後他跟家族就徹底的脫離了關係,自然也就不會有任何關於家族的消息。

手塚的問話打斷了忍足的思考,「沒有。」他的確是家族裡的異類,他也的確不喜歡那個地方,可是這並不代表他對家中的事一無所知,相反的,他知道的可多的哩~

「國光~幸村有說什麼嗎?」忍足拉開瓶裝的拉環,乓的一聲,忍足悠閒的喝了一口啤酒。

手塚看到後瞇了瞇眼,知道一向沉著的手塚對這類非營養的飲料十分排斥,忍足只是打哈哈的笑笑帶過。

坐在忍足身邊的跡部很順手的從後腦勺用力的敲了下去,一向有在運動的跡部手勁可是一點都不輕,「好痛~」

「是國光要我敲的。」跡部很迅速的雙手一攤,表明自己是無辜的。

手塚無奈的看了這兩人,他們也許會意外的…

「啊!我想起來了,幸村後來還回來過一次,好像是在柳生的加冕典禮上吧…」忍足想起來的說。

「柳生?」這倒是讓手塚好奇了起來,「新任的宗主是誰?」

「比呂士啊。」忍足大口的乾下一整瓶啤酒。

比呂士?啊,也對,除了比呂士也沒別人了,幸村被驅逐,他死亡,剩下的也就只有比呂士了。

「仁王呢?」手塚不免問起家中與比呂士感情最好的仁王雅治。

忍足歪著頭想了想,「仁王,柳生繼承宗主的位置後,我好像就再也沒聽過他的消息了。嗯…他好像忽然就消失了,不過很奇怪的是竟然都沒有人去找他,」忍足越是回想越是想起一些不合理的事件,「就連柳生都沒找他,這有點奇怪…」忍足的食指搓著下頷,腦袋開始運轉了起來。

「景吾,你不是明天一大早有課,早點去休息。」手塚望著跡部叮嚀。

「對啊,景吾趕快去睡吧。」忍足很自然的也跟著手塚叫景吾。

「啊嗯?」被兩個人同時趕去睡,跡部明明還有很多話想問。

「快點去睡吧,不然會變成熊貓眼喔~」忍足繼續催促,「要煩心的事交給國光跟我就好了。」

跡部打了個呵欠,「好吧,晚安了。」反正來日方長,他大爺多得是時間好好的仔細盤問。

也許是纏繞心頭的疑問得到解答,跡部的呼吸很快的進入緩慢制式的節奏裡,房內的另兩人才又繼續小聲的交談了起來。

「說到幸村啊,我想起來一件事,當年他被驅逐的原因真的只是因為他的能力嗎?」忍足有些懷疑,「而且,如果仁王真的消失了,沒道理幸村會什麼都不做才對。」幸村、柳生和仁王是出了名的感情好,其中一人不見,另外兩人怎麼可能不聞不問?!

這的確是很奇怪,以幸村的個性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找上他,手塚認為幸村是有別的目的的,其實在家族裡他就是獨行俠,跟他比較靠近的也只有侑士,後來認識跡部後,他跟家的距離變得更遙遠。

不經意的望向窗外,手塚抬頭看向滿天星子,茶色的雙瞳蒙上了些許灰暗的陰影,時間…快用完了嗎?



「這麼晚了,還不睡?」低沉的嗓音傳來,隨之一起落下的是此刻披在自己肩上的寬厚外套。

幸村朝來人淺淺一笑,「在看星星。」頭微側的靠向身邊的肩膀,「我是不是很自私?」

「你只是想救那兩個人。」攏起了眉心,真田心疼的看到戀人露出這樣的神情。

「可是我卻得犧牲另一人。」幸村閉上了眼睛,雖然和那人沒什麼交情可言,可是他們那份真摯的感情讓他猶豫了好久好久…

真田沉默,他很想為幸村做點什麼,可是那是他永遠無法跨足的領域…

抬頭望向那星光逐漸掩滅的星星,幸村難受的閉上了眼,他非得要犧牲掉那個人不可嗎?那人明明那麼努力的,只為了那麼一點點的小小心願…

別人眼中垂手可得的卻是那人用盡所有才換來的短暫幸福,他真的要這樣徹底剝奪嗎?


Answer

柳生的出現並不讓手塚意外,相反的,他有種早已預料到的從容,很多事在忍足所提供的消息後逐漸明朗,包括幸村之前的用意,只是他沒有開口告訴任何人。

「你好像對我的出現一點都不感到訝異呢~」柳生推了推眼鏡,紫色的髮絲在日光的照耀下有些閃亮。

「景吾,別靠近他。」手塚出聲說,擋在跡部的面前,跡部身邊的忍足也很快的將跡部推到身後。

「他又是誰?」跡部發問,這兩個人同時這麼戒備,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手塚和忍足身上傳來的緊張感。

「柳生比呂士。」忍足替手塚回答了跡部的疑問。

「比呂士,原因?」手塚忽略柳生臉上的笑容。

柳生笑了笑,「我需要一個容器,好巧不巧的跡部很符合。」

容器?「什麼意思?」

「容器的意思就是我要讓雅治復活所需的容器,死去的雅治不可能靠著那俱腐敗的身軀復活,既然如此我只好轉向其他的替代品。」柳生雲淡風輕的解釋。

仁王死了?所以比呂士才變得這樣陰陽怪氣?「景吾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獨一無二的景吾…

柳生只是笑了笑,「手塚,幾年不見,你似乎沒有什麼長進,本來當時我還設計讓你當上宗主,沒想到你這個笨蛋卻為了救這傢伙而死了…」手塚害得他功虧一簣,連帶讓雅治賠上了性命…

「什麼意思?」跡部搶在手塚前質問。

柳生挑高了眉,「手塚那時救你可是打破了天命,你本來當年就該喪命,只是某個笨蛋拿自己的生命換取你的性命罷了,只是逆天者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手塚能夠撐到現在已經算是僥倖了…

「你沒有發現你自己的掌紋很淺嗎?那是因為你已經不屬於這個天道間了,這樣的你更適合成為雅治的容器…」柳生的身後有個淡淡的身影逐漸浮現,柳生因為那道身影露出飄渺的微笑,「手塚,你知道成為宗主的代價是什麼嗎?」

柳生的目光忽然變得很悠遠,「守護靈與主人的羈絆越強,主人和魂的力量就越強,而咱們家的宗主繼任後的第一件事是殺了自己最親密的人,讓其成為自己的守護靈哪…」

手塚對這種事一無所知,所以柳生殺了仁王?「你不是會為了繼位而殺了仁王的人…」手塚知道比呂士和仁王之間的關係不僅僅只是童年玩伴,那兩人間還有更重的羈絆…

柳生的眼睛為了手塚的話而瞇了瞇,他的確不會,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雅治更重要的東西了,當時的他…

「忍足,待會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手塚和比呂士之間的事。」幸村突然的出現在忍足身旁。

忍足轉過頭,盯著幸村看,幸村看上去充滿了無力感,印象中的幸村不曾露出這樣的面容,「我沒辦法答應你,我不容許比呂士傷害景吾…」這是為了國光也為了他自己…

幸村無奈的嘆息,語氣裡帶了點妥協,「除了手塚,我真的找不到其他人可以解救比呂士了…」只有那兩個人可以證實給比呂士看…

「比呂士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忍足不禁問,永遠像個紳士的人為何會變成這樣?

「前任宗主和仁王都知道要比呂士殺了仁王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們串通好了設計比呂士。」幸村回答了他們的疑惑,娓娓的道出當年的事。

聽完的跡部哼了口氣,「說穿了,不過就是因為他是個軟弱的傢伙…」跡部不諱言的說。

對於跡部毫不掩飾的嘲諷,柳生笑了,「你說得對,所以我現在很努力的想修正。」

手塚的目光望向後方的仁王,比呂士難道一直都沒發現仁王是在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嗎?那麼樣的哀傷…

「比呂士,你是否已經看不到仁王了?」手塚淡漠的問,心靈不再相通的人與魂怎麼可能還有什麼羈絆存在,現在僅依靠的也只是兩人之間的愛情…

柳生怔了一下,沒想到手塚這麼快就發現了,他的確是有通靈眼,可是守護靈與普通的魂魄不同,不知不覺的和雅治漸行漸遠的他直到某天才驚覺他只能模糊的看見雅治的身影,也因此更是讓他下定了尋找容器的決心。

柳生忽然面色一凜,受到柳生操控的仁王朝手塚衝去,手塚動作迅速的在空中畫下陣型擋下了仁王的攻勢,「這樣好嗎,仁王?」

「我沒辦法,我試過了,可是比呂士不肯聽我說…」銀色的長髮在空中飄舞,無法言語的無奈寫滿在蒼白的臉上。

跡部擔憂的望著手塚和仁王間的戰鬥,不需要別人來告訴他,他也知道對方不是容易對付的角色…

「景吾,你要相信國光,現在的國光力量源自於你…」忍足的雙手大力的放在跡部的肩上。

從擔憂中回神的跡部怔愣著,他知道…可是他沒辦法不去想起手塚為了他而死的那次,他難不成還得再一次經歷那樣的場景?

他痛恨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每次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國光為他搏命,而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

「景吾…」忍足能做的只有陪著他一起擔心。

跡部的手悄悄的握緊了頸上掛著的那枚五元項鍊,這是他吩咐了關西那邊的傭人將這東西用最快速的快遞送來。

空氣中墨綠的身影和銀色的身影不斷的碰撞,柳生的神情也逐漸由一開始的篤定演變,「手塚,他本就已是該死之人,你又為了什麼這麼拼命?」

「因為他對我而言很重要…」手塚坦白的回答,「比呂士,你只是不甘心當年無法為仁王而死吧?」這兩個人真的有搞懂彼此在想些什麼嗎?

柳生默不吭聲,他雖然表面上說恨,實際上他最恨的是連最重要的人都無法守護的自己,所以當他看到這樣奮不顧身的手塚,他只覺得更加難堪…

幼年時和雅治的約定他沒有一天忘記過,他甚至從沒想過自己會是破壞兩人幸福的兇手…

他,真的,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



Finale

「手塚,你難道都不會不甘心嗎?」柳生不免的問道,「你難道不想和他在一起一輩子嗎?」

「想,我很想,」手塚回答的毫不猶豫,「可是,死去的人有別的義務…」讓還活著的人幸福的義務,至少他是這麼想的。

柳生雖然不明瞭手塚的意思,可是一旁的仁王卻隱約抓住了什麼訊息,處於不同世界的他們已經沒有將來,但是,所謂的義務究竟是…

來不及摸清那模糊答案的形狀,柳生已經要他展開第二波無情的攻擊,跡部不眨眼的望著手塚深怕他會錯過任何一個剎那,忽然間,一股不祥的感覺在胸口中盤繞,被揪緊的心臟想要掙脫的越跳越急促,不論他怎麼猜都無法猜透此刻面無表情的手塚心底下的決定,他只是隱約的知道他不會喜歡手塚的抉擇。

「國光怪怪的…」跡部才不管柳生和仁王的過去有多可悲,他在意的只有那個隨時隨地都能毫不猶豫為他而死的手塚…

每個人都是自私的,雖然他同情那兩人,可是那兩人的幸福和手塚比起來,他還是會選擇手塚…

忍足同意跡部的說法,國光真的有點不對勁,好像在醞釀什麼,現下的這股平靜感就好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手塚對於仁王的攻擊只是持續性的防守不加以反擊,手塚知道他僅剩下一擊的靈力,同樣不屬於這座人間的他己經快把時間給消耗完了。

可是,他多希望在他正式的離開前,他能守護住身後的那個人…

幸村輕輕的啊了一聲,手塚該不會是想…

這個男人難道不知道恐懼是什麼?

「忍足,手塚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是嗎?」幸村問,他不知道手塚待在跡部的身邊待了多久,也不知道手塚的靈力已經消耗掉多少,他沒想到手塚所剩的時間無幾。

聽到這問話而轉過頭的不止忍足還有跡部,「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手塚沒有多少時間了,已經是隻鬼的手塚不是該有永恆的時間嗎?

「逆天而為的人必須付出代價,根據我們家的史書上記載,最常見的是那人死後將會灰飛煙滅,進入所謂的無,而且永遠不能再進入輪迴道…」忍足悠悠的解釋,只能待在虛無裡體驗無的世界,這是違背天命的代價…

跡部說不出什麼,手塚什麼都沒告訴他,那傢伙即便讓他恢復了記憶,也還是隱瞞了他這麼多,他原先還以為他還多的是時間追問這傢伙…

「他還有多少時間?」跡部冷著聲問。

「照國光這樣揮霍靈力,大概不多了…」大限將至…忍足沒有這麼說,不過他想跡部懂得他的意思。

柳生很戒備,他印象中的手塚不是一個只會挨打卻不反擊的人,這樣子的手塚讓柳生的心裡泛起陣陣的不安。

耀眼的光芒抓回了眾人的目光,手塚的身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金色光芒,站在其中間的手塚有著比誰都認真堅決的眼神,那種即使豁出去也在所不惜的決心。

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家術法的柳生也瞪大了眼,他沒想到手塚還留了這一手,那是手塚家不外傳的絕學,「手塚,你的願望不是與他在一起嗎?你要是用了這招,不要說待在他身邊了,你連再看他一眼都將成為不可能…」柳生急說,雙手飛快的忙著佈下結界保護仁王,離手塚不遠的仁王感覺到自己的手腳都像被定在原地不能動彈,手腕和腳腕像是被冰冷的鐵鍊銬住限制住行動。

手塚沒有回過頭去看跡部,因為他知道只消一回頭他就會反悔,手塚無畏的笑了,「不,我的願望一直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守護他…」手塚的眸光調開轉向他最愛的藍色天空…

「就這樣灰飛煙滅了,你甘心?!」他不相信手塚的心願這麼小,「五年前,你不就是為了他而死的,你不後悔?」能夠有第二次機會的手塚怎麼可能甘心再次就這樣與跡部分離…

「我不會後悔,五年前我就有這個覺悟了…」五年前,他能為他奉獻出性命,那麼,五年後為他付出靈魂又有什麼好畏懼的?

「國光!」跡部開口喚,可是接下來的話,他一句也說不出口,聲音哽在喉嚨間出不來…

手塚發現自己因為那一聲呼喚而眼眶微澀,沒想到成了鬼竟然還會有流淚的衝動,默默的閉上雙眼,他不怕死亡,他不怕死後的虛無,他畏懼的是身後那人總是為他而落的淚水…

金色的光絲密實的包裹住仁王,即使做了結界,柳生依舊怔怔的看著仁王被那看似溫柔的金絲纏繞,然後金光越來越刺眼逼得所有人不得不閉上了眼睛…

再睜眼時,柳生已經找不到仁王的身影了,他甚至感覺不到一絲仁王的氣息…

雅治…

手塚的身影比平常更淡了,跡部快步的走到手塚的面前,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可是聲音…

帶些惶恐的伸出手,明明知道自己觸碰不到對方,可是跡部還是不顧一切的伸出了手,再一次就好,再給他一次機會就好…

接著,跡部瞪大了雙眼,他在這一瞬間竟然可以碰到手塚,胸前原本一直緊緊握住的五元硬幣此刻閃著很柔和的藍光,跡部沒有時間多想,直接緊緊的擁抱住手塚。

同樣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奇蹟愣住的手塚沒有多加考慮的回抱住眼前這個他以為再也無法擁抱的人,他真的一點都不後悔為這個人付上所有的一切,就算再重來,他想他還是會做出相同的抉擇。

因為,跡部景吾,值得…

「景吾…我愛你…」手塚緊貼在跡部的耳邊呢喃的說著他這些年沒能親口說出的話語…

「笨蛋,本大爺早就知道了…」跡部的眼裡蓄滿了淚水,「我愛你…」將臉埋在手塚的肩上,跡部沒讓手塚看到他的眼淚,他知道手塚最怕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他。

胸前的五元光芒消逝,兩人的擁抱再次穿透彼此的身軀,手塚的身影變得很淡很淡,可是手塚臉上的微笑卻很深刻…

在最後的離別前還能親手擁抱住深愛的人,他已經很幸福了,他真的別無所求了,而且他已經找到另個往後能替景吾拭淚的人…

「景吾,再見了…」手塚的語氣彷彿兩人不是在面對永別,而像是明天會再見般的語氣。

景吾,愛你是我一輩子的信仰…

早在手塚的身上抹去淚痕,跡部揚起一貫的華麗笑容,「國光,再見,還有之前一直沒跟你說的,謝謝…」

手塚忽然轉頭看向忍足,「侑士,加油。」單純表弟的心思他清楚的很,接下來景吾會怎麼選擇就要看侑士夠不夠認真了…

不過,他想,侑士一定沒問題的…

不明所以被點到的忍足臉上浮現可疑的紅暈,原來國光一直都看在眼裡,他對跡部的感情…

「嗯…」忍足發現這次的手塚跟上回不同,上回仍帶著苦澀的笑容,這次的手塚臉上的神情除了用幸福兩個字他還真不知道還能用什麼來形容,「國光,再見。」忍足笑著回答他。

手塚看向失神落魄的柳生,「比呂士,你該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了…」他所能做的也僅僅如此了…

他所想要的…

真正面臨的時候,他才知曉原來他一直渴望的不是雅治的復活,而是不管以什麼形式,他想要那個人陪在自己的身邊而已…

「我想要的只是雅治陪在我的身邊…」喃喃的自語,柳生抬頭望向一片蔚藍的天空。

確定柳生已經頓悟,手塚放心的笑了笑,「沒有下回了…」手塚的身影在說完後徹底的消失於空中…

他消失的瞬間,另個身影在同一時間出現,那一頭美麗的銀髮是柳生這輩子都不會錯認的,「雅治!」

仁王對於此刻的處境也感到奇怪,明明手塚不是滅了他,為什麼他還好好得站在這裡?「比呂士,你看得到我了嗎?」

「嗯,很清楚。」柳生笑的燦爛,原來在追求復活的同時,他忘了他們的原點是愛…

幸村看向刺眼的太陽,他真的是全敗呢~

即便當年在家族中他們的實力不分上下,可是他這次真的是全然敗北,原來手塚看似座冰山,實質上卻比任何人都還要來的溫柔,他完全比不上手塚那份溫柔的堅強吶~

沁涼的風吹過,就好像手塚的那份溫暖…

手塚,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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